年轻人踩着锃光发亮的红底皮鞋,缓缓走到杨明约面前,右脚似乎有些跛,但尽力走的笔直,试图让人看不出异样,维持自己体面的自尊。
他身形玉立,挺拔疏落,此刻甚至比捂着流血的额头、佝偻着倚着墙站的杨明约还高出半个头,和记忆里那个那被虐待、殴打的少年相比,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周身气质甚至多了些许清冷与强势:
“爸。”
他缓缓垂下头,看着杨明约,指尖不紧不慢地擦过杨明约脸颊上的血,似乎是想最后一次感受一下来自父亲的体温:
“虽然我恨你,但还是要谢谢你......”
杨明约痛的都要站不稳了,闻言还是勉强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儿子,哑声打断了他的话,道:
“我可是你老子,生了你,养大你,你谢我是应该的......你把你老子打成这样,是会遭天打雷劈的........杨道水,你给我等着,我要去法院告你虐待......不,我现在就要报警,让警察把你抓进去.......”
言罢,杨明约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壳早已发黄的陈旧手机,忍着头晕目眩输入密码,刚点进拨号页面,还未按下“1”键,就被杨道水一把抓住手腕,用力一拧。
一声痛叫之后,杨明约手中的手机瞬间落地,杨明约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,他一边惨叫着,一边仰起头,看着自己养到二十多年的儿子,看着他低下头来,漆黑深邃的瞳仁直直地看着他,带着他看不懂的疯狂、憎恨和愤怒:
“爸,谢谢你教会我,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可信,谁也不能信......只能信自己。”
他一脚踢开了落在地上的破手机,松开了杨明约,杨明约的手早已被捏的骨折脱臼,此刻如同柔软的橡胶一般,伴随着杨道水略带嘲讽的话,无力地向下翻折:
“如果打这个电话有用的话,当初你在家中差点把我打死的时候——警察就应该将您抓进局子里去,直接枪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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